-
若干年以前,在我还是个以写自我感觉良好实则矫情空洞的东西作为打发时间的唯一娱乐时,我曾经在某篇不能称之为小说的故事开头写道:
我是一个乡下来的孩子。那里日光清朗,笑容无邪。所有绿色的植物在淡红的晨雾里无忧无虑地生长。
在2008年12月的第一天,这句话再次出现在我笔下,用以述说我与这个庞大而沉默的族群感同身受的原因。如果没有农村经历,没有与生于斯长于斯的乡人的密切接触,关注这个族群不过是泛滥的同情心,居高临下的姿态无助于真正地理解他们,更遑论明了那些所谓陋习存在的真正原因——立足于此,为他们说话的行为,必然成为一种理想主义的,充满了指导意义却缺少实际价值的慈善秀。
我还记得置身城市时,那种周遭与乡下截然不同的冷漠与面对陌生世界的孤独感,轻易地覆盖了这个繁华世界所带给我的新奇与激动。遍布大江南北的农民工们,在远行之后,也许不会有我这般强烈的感觉,因为他们不需要融入当地社会,更重要的是,因为这个异世界拒绝了他们。他们被吆喝,在一个不属于他们的世界里,在一个有着与他们在乡间所遵循的规则迥异的,充满着焦躁的催促、刺耳的车声、繁忙的人流的世界里。他们谨小慎微,小心地遵循着新的规则,然而依然格格不入。
建筑工地上蹲着、坐着,吃着粗陋的饭菜、看着雪花点点的电视机,穿着布满泥灰的衣服的人们,他们身上有我熟悉的影子;放起行囊,脱下风尘仆仆的衣裳,他们也会扛起锄头,挑上粪担,吆喝畜生,在各自的田地里忙到天黑。都是为了生活。出生在看似广袤的土地上,幼年的游乐场不是秋千架、滑滑梯,而是收割后的稻田与旁边的潺潺溪流。看似写意的生活背后代价是局促的世界与迟钝的触角,传统美德还在,那个世纪却已经一去不回。
如果出生可以更改,大概没有多少人还愿意选择做一个乡下人。在土地真的能为村民带来财富之后,也许会有逆转的可能——当然,城市近郊的农民不在我们讨论的范围之内——就温州一地而言,他们很多已一夜坐拥百万家财。
照片上的老伯,身在深山。我举起相机的时候很有些惶恐,然而我还是想与大家分享这样一个画面——因为他老人家饱经风霜的脸上不是愁怨,而是发自内心的良善的笑容。我在那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幼时成长的梦境。
-
在单位论坛里看摄影发烧友探讨自进入数码时代后争论不休的关于器材与照片质量的关系,结果自然也无定论。我就看,实在觉得没有发言的立场。
我不是发烧友。买相机的目的仅止于——如某品牌广告语所言——记录感动的瞬间,抑或尽量让我所见留存于可视记忆中,从前无形的光影如今定格为数码影像,如此而已。论坛里有人在学习了专业摄影之后,回头却说——玩的开心就好——并将之视作此行从别人处得来的珍贵收获。他是去了霞浦的,拍出来的东西有水墨画的构图与意境。我大约是拍不出那样工整的画面的,无非在小细节上做做文章,抠抠色彩而已,然而我同样觉得快乐。
1870的镜头逐渐开始显现出劣势。正如我逐渐发现其优势所在。无意间获得小白拍摄的人像一张,对比自己的镜头,差别不可谓不小。已然心动也。
看来我还是会为器材心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