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电影院了。看《南京!南京!》。

    我就恨得牙痒痒,气得声发颤。陆川一如既往地冷静直接,然后我看见孙中山像被放倒,如国人某个时刻的尊严或者精神一般,破席裹面,任人拖行于杂乱的废墟之上,留下几道很快被战火与尘土覆盖的痕迹——间杂胜者几声谈笑。

    看别人整齐划一的步履,看我们麻木沧桑的表情,看杀戮与被杀戮,看掠夺与被掠夺,看强暴与被强暴。是的,普通百姓总是等待着被救或者被杀,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靠自己——自己让自己生,抑或让自己拥抱另一种有尊严的死亡。人人都以蝼蚁尚且偷生为念,无目的,无信仰,也无追求,只为活,可是活着做什么,他们可能会说,打麻将。

    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为日方的态度争论不休,正像此刻大家为陆川选择的叙事视角争议不已。人多口杂,并且侈于空谈,这就是我们。日本至今仍然是个需要高度警惕的邻居,至少在决策层,“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这句话没错。他们的可怕在于,在他们的民族精神里,有一种为达目的不懈努力的韧劲。正如入常一事上,他们所表现出的可怕的战略性的忍耐与坚持。我们也能忍,但是我们没有目的,有的只是求生的本能——最糟糕的事就在这里——连最基本的血性都没了,更遑论励精图治,尝胆卧薪。

    国人没有自己,只有众人。这是乌合之众产生的基础。从来没有救世主,也从来没有永远正确的大众。我们可以被煽动,可以有错误,但是我们不应该以大家是否都做一件事来判断事情的价值与对错,更不应该用这一标准去衡量并且嘲弄乃至压迫阵营之外的人。庸众,鲁迅这么说。没有自我的民族,永远混沌而愚昧,苟且,没有尊严,任人宰割。

    然而启蒙者要么湮灭于众,要么被众人所戕害吧。我发现,我也就是只会嚷嚷而已。

  • 小时候,很羡慕老妹的爸爸可以经常带她去游乐场玩过山车和激流探险,还有碰碰车和旋转木马。

    后来老妹的爸妈离婚,她就只好可怜巴巴地跟在我身后。我们能玩的无非就是在小溪边摘野花,在天井里跳皮筋。县城里的游乐场很快倒闭了,我们也不再渴望每一年的六一。

    她结婚,好像她爸也不知道。她爸有次到我妈学校交流,专程到俺娘办公室坐了坐。娘亲后来在电话那头很复杂地转述了她爸那句意味深长的自嘲:“你感到吃惊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检讨一下,在老妹成长的岁月里,我有没有给她足够的关爱。